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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报道】促进金融与实体经济良性循环
——第十二届陆家嘴论坛(2020)侧记

  夏日的上海陆家嘴,黄浦江静谧流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与无形奔涌的资金巨流,构成了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日益高大、日益立体的轮廓。

  2020年,是上海基本建成“与我国经济实力以及人民币国际地位相适应的国际金融中心”之年,这也让社会各界向一年一度的陆家嘴论坛投入更多关注。这不仅因为这里是中国金融改革开放的前沿和创新发展的园地,人们希望了解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的最新成果,还因为陆家嘴论坛一直是我国金融政策信号的重要传递渠道——在统筹疫情防控和恢复经济发展的特殊时刻,今年的论坛何时开、怎么开,谁将出席,又会传递出哪些重要信息?

  没有让人们等待太久,一切很快有了答案。

  6月18日,以“上海国际金融中心2020:新起点、新使命、新愿景”为主题的第十二届陆家嘴论坛以现场和视频会议结合的方式,在黄浦江畔开幕。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向论坛发来书面致辞,中国证监会主席易会满和上海市代市长龚正担任共同轮值主席。人民银行、银保监会、证监会等金融管理部门负责人和国际金融组织、专家学者、金融机构代表等百余人现场参加会议或发表视频演讲,为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出谋划策,为世界经济的可持续增长和金融稳定发展贡献智慧。

  金融系统要做好五大重点工作 

  “面对百年不遇的全球突发新冠肺炎疫情,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我们坚持人的生命高于一切,全国上下同心协力,在统筹疫情防控和复工复产方面取得重大阶段性成果,各类经济指标已经出现边际改善。”刘鹤在致辞中指出,5月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4.4%,其中制造业增长5.2%,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环比提高5.87%,一些消费零售指标也出现积极变化,车市和楼市均在回暖。

  他强调,我们仍面临经济下行的较大压力,但形势正逐步向好的方向转变,一个以国内循环为主、国际国内互促的双循环发展的新格局正在形成。

  “当前,我们正处于‘十三五’规划收官、制定‘十四五’规划宏伟蓝图的重要时期。全国两会已胜利闭幕,对全年工作进行了部署。金融系统要在党中央、国务院领导下,做好以下重点工作。”刘鹤具体指出:

  一是稳健的货币政策更加灵活适度。从经济发展实际出发,加强逆周期调节,坚持总量政策适度,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促进金融与实体经济良性循环,全力支持做好“六稳”、“六保”工作。

  二是服务实体经济,促进经济转型升级。要以高质量发展为导向,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要适应各类市场主体需要,着力打通货币传导的各种堵点,创新金融产品,优化金融结构,提高小微企业贷款、信用贷款、制造业贷款比重。

  三是坚持“建制度、不干预、零容忍”,加快发展资本市场。要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原则,完善信息披露、发行、退市等基本制度,着力增强交易便利性、市场流动性和市场活跃度,健全鼓励中长期资金开展价值投资的制度体系。强化对市场中介机构的监管,大幅提高对财务造假等违法违规行为的打击力度,加快推动证券代表人诉讼机制落地,更好保护投资者利益。

  四是风险应对要走在市场曲线前面。在经济下行压力和各种不确定条件下,要增强预判性,理解市场心态,把握保增长与防风险的有效平衡,提高金融监管与金融机构治理机制的有效性。我们完全有信心有能力应对任何内外部风险冲击,实现金融体系稳健运行。

  五是深化改革开放。中国将坚定不移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加快出台和落实金融改革开放举措,保护在华外资企业合法权益。应创造条件和氛围,排除干扰,共同落实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中央政府将坚持“一国两制”,支持香港发挥国际金融中心的重要作用,切实保护各国在港企业和投资人权益,维护香港长期繁荣稳定。

  “上海是中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增长极和动力源,在新的发展阶段,上海的金融、科技和产业潜力巨大。”最后,刘鹤表示,上海正努力打造扩大金融开放的新高地,希望上海立足自身优势,大胆开拓,不断创新,在金融、科技和产业良性循环与三角互动方面进行新探索,在引领未来方面发挥更大作用。

  

  6月18日,第十二届陆家嘴论坛(2020)在上海开幕。人民银行行长易纲通过视频连线发表主题演讲。

  

  6月18日,第十二届陆家嘴论坛(2020)在上海开幕。人民银行党委书记、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主席郭树清通过视频连线发表主题演讲。

  货币政策将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

  这是一场特殊时期用特殊形式召开的金融论坛。“一行两会一局”负责人重磅发声,对当前经济形势及未来金融政策方向做了重要阐述。

  人民银行行长易纲介绍,今年,人民银行通过数量型货币政策工具扩大总量供给,重点解决融资难的问题。展望下半年,货币政策还将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预计将带动全年人民币贷款新增近20万亿元,社会融资规模的增量将超过30万亿元。此外,央行通过利率市场化改革,引导市场利率持续下降,推动金融部门向企业合理让利,着力缓解融资贵的问题。预计金融系统今年全年向企业让利1.5万亿元。易纲还强调,“疫情应对期间的金融支持政策具有阶段性,要注意政策设计激励相融,防范道德风险,要关注政策的‘后遗症’,总量要适度,并提前考虑政策工具的适时退出。”

  “中国十分珍惜常规状态的货币财政政策,我们不会搞大水漫灌,更不会搞赤字货币化和负利率。”人民银行党委书记、银保监会主席郭树清在谈到货币政策时强调。他表示,今年1月至5月,中国金融市场和金融机构体系显示出巨大的弹性和耐力。下一步,金融管理部门将继续以稳就业保企业为重点,做好“六稳”工作,落实“六保”任务,加速推动国民经济恢复正常循环。郭树清还强调,中国在金融领域将一如既往、坚定不移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努力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完善配套法规制度和金融基础设施建设。鼓励中外机构在产品设计、股权投资、公司治理和人才培养等方面开展合作,提高外资参与中国市场的深度。

  中国证监会主席易会满在发言中表示,与历次应对股市风险事件相比,这次资本市场应对疫情冲击的政策合力更强,效果也更明显。中国资本市场实现了正常开市和常态化运行,重点领域风险呈边际收敛,市场韧性明显增强,支持复工复产和实体经济发展的功能得到有效发挥。他也坦言,受疫情影响,全球贸易、投资、消费明显下降,供应链产业链遭遇梗阻,供需两端受挫。“面对困境,金融行业必须主动积极作为,更好发挥促进要素资源全球配置、便利跨境投融资活动和支持产业科技创新的重要功能。资本市场将肩负起助力更高水平开放的使命。”易会满表示。

  经济转型需要一个现代化、开放的金融体系作支撑,以优化资源配置、推动改革创新。将上海建设成为国际金融中心,是这个蓝图中的重要内容,也是国家发展的重大战略。2020年,是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的“决胜年”,在新的历史起点上,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如何提升城市能级和核心竞争力?金融又如何助其迈上新台阶?

  “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与人民币国际化一同起步、并肩前行。十余年来,人民币已成功加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SDR货币篮子,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也取得了重大进展。”人民银行副行长、国家外汇局局长潘功胜表示,人民银行、外汇局将一如既往地支持、配合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推动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再上新台阶。一是坚持上海在全球金融中心竞争中的基本定位,建设以人民币金融资产为基础的金融中心;二是坚持多渠道开放并举,加快推进更高水平的在岸市场开放;三是继续推动上海成为金融机构,尤其是财富管理机构、资产管理机构的集聚地;四是建设与国际接轨的法治和规则环境;五是实现高水平的资本项目对外开放。

  促进全球经济金融治理

  当前世界经济增长动能不足、增长持续放缓,尤其是新冠肺炎疫情给全球经济社会造成了较大冲击,全球经济下滑,金融市场剧烈波动。在此背景下,如何以更加平等、包容、互惠的态度推动国际合作,促进经济恢复增长?金融又能在其中发挥怎样的作用?

  易会满提出了两点启示,“一是深化国际合作是有效应对全球经济金融危机的必然选择,二是专业高效的政策协同,是阻止危机扩散和经济陷入恶性循环的关键所在。”

  需要注意的是,自从去年“鲁比奥法案”开始,美国通过了一系列政策,包括1个月前通过的《外国公司问责法案》,使中概股“被排挤”。未来新兴企业还能否赴美上市?对此,中国金融学会会长周小川表示,“从资金面上来讲,中概股公司并非只能依靠国际市场融资,国内空间还是很大的。”周小川称,中国是个高储蓄率的国家,只要机制做得好,很容易找到资金来投资新兴和成长的公司。同时,周小川也表示,美国出台的一系列政策,与瑞幸咖啡很有关系。虽然有一些中概股公司出了问题,但总体来讲,中国GDP增长高于全球平均的增长,从供给侧角度来说,中国仍有不少好的公司和上市公司资源。

  目前中美之间存在隔阂,这些中概股企业何去何从?周小川认为,如果中概股摘牌,国际投资者,特别是美国投资者和一些机构投资者的利益会受到损害。对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来说,如何体现他们保护美国以及国际投资者的利益也将是一个考验。

  对于中概股问题,中国证监会副主席方星海也指出,中概股在美国上市是一件互利的事情,有利于中国公司的发展,有利于美国投资者获取更高的投资收益,也有利于纽约这个国际金融中心真正发挥作用。他表示,全球化不断往前推进的内在逻辑仍在,全球化的经济动力和技术动力也没变,所以疫情过后可能将迎来新一轮的全球化。方星海认为,中国应该为新一轮全球化提供新的举措、新的动力,以及提出新的建议。他举例称,以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为抓手,以此大幅推进金融开放,把上海打造成一个金融开放的新高地,同时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人民币资本项目的可兑换,使得上海金融市场的人民币资产可以非常方便地为全球投资者所拥有、所交易。“这样的话,新一轮全球化就会获得新的动力,资本的流动会更广泛,资本的配置效率会更高,而且全球金融体系也会更安全。”方星海称。

  “在面对疫情时应当意识到全球宏观政策的重要性。此次疫情带来的内生和外生冲击与过去都不太一样,它不仅会在区域间蔓延、对社会和经济影响程度深而全面,并且持续时间比预期更久,甚至会有反复,因此导致了一定程度上的市场失灵。”全国政协委员、上海新金融研究院理事长屠光绍强调,要重点关注宏观政策的有效性和针对性,应从“1+5”方向着手,“1”指抗疫救灾,而“5”则包括救助民生、纾困企业、稳定金融、避免危机、引导预期。他表示,中国的宏观政策既积极又稳健,“瞻前顾后”是必要的,既要应对当前困难,又要考虑对后续发展带来积极影响。“货币政策就像弹药,不能没有,但不能乱打,更不能一下打光。”他说道。

  推动科创板行稳致远  

  

  在一年前的陆家嘴论坛开幕式上,上海证券交易所科创板正式开板并试行注册制,这是近年来我国资本市场力度最大、影响最深的一次改革。一年来,科创板运行稳健,市场规模稳步提升,在助力科技创新、深化资本市场改革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2020年3月1日,新证券法正式施行,明确了包括全面推行证券发行注册制度在内的一系列新的制度改革,进一步推动中国资本市场深层次改革向前迈进。

  “一年来,科创板实现110家公司发行上市,累计筹资额1274亿元,总市值1.71万亿元,日均交易额156亿元,上市股票涨跌幅中位数111.25%,两融日均余额86亿元。”上海证券交易所理事长黄红元介绍,一年来,科创板建设工作取得可喜的进步。一是支持科技创新的成效初步显现。科创板包容性明显提高,上市标准与纳斯达克、港交所等国际领先交易所相似,对集成电路、高端装备、生物医药等战略新兴产业和高新技术企业的资金导流和产业扶持作用初步发挥。同时,科创属性评价标准明确,未盈利、红筹、不同投票权架构等过往只能在海外上市的公司,科创板均能提供服务。二是试点注册制平稳落地。审核注册的标准、程序、内容、过程、结果公开透明,以信息披露为核心,全公开、问询式、电子化、分行业的审核工作特点,压严压实中介机构把关责任的监管要求,初步得到市场认可。三是关键制度创新经受住了市场检验。投资者适当性机制,“保荐+跟投”的利益约束机制,以机构投资者为主体的定价配售机制,充分博弈的交易机制,多空平衡的两融机制,异常交易标准公开,从投资者需求出发突出重大性、有效性的信息披露监管,有力保障了发行、交易平稳运行。四是市场运行总体平稳,交易活跃度较为理想,投资者行为较为理性,交易秩序良好。

  但黄红元也坦言,“总体上看,A股市场上的长期投资还远远不足。科创板希望引入真正的中长期资金进行长期投资。因此,下一步,我们要更多从长期视角研究推出深化改革的措施,确保科创板行稳致远。”

  对于券商而言,过去一年也是不平凡的一年,他们服务并培养的很多企业在科创板成功上市。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周杰对此深有感触:“设立科创板并试点注册制对倒逼行业改革、提升券商内部管理起了很大作用。”他表示,服务科创板企业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倒逼券商必须对人才队伍建设、管理流程完善以及激励机制提升方面做出一些重大改革。接下来,资本市场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必将推动整个行业向高质量发展,推动券商成为一流的财富管理机构和投资银行。

  

  6月18日,第十二届陆家嘴论坛(2020)在上海召开。在2019年陆家嘴论坛上科创板正式开板,一年来科创板的运行效果也成为此次论坛关注焦点。图为嘉宾探讨一年来科创板“试验田”取得的成绩。

  金融科技助力金融业高质量发展

  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背景下,金融科技蓬勃发展,为金融创新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让科技为金融服务“赋能”,是提升金融业服务能级的重要切入点和突破口。

  人民银行科技司司长李伟介绍说,新冠肺炎疫情加速金融业数字化转型的步伐,数字化转型让各类要素重新配置,产品服务更加智能,供需匹配更加精准,专业分工更加精细,对于金融高质量发展意义重大。李伟表示,人民银行高度重视金融科技创新的监管,支持在上海等地探索金融科技创新监管试点,上海要在试点的过程中借助大数据区块链等技术,加强或推进金融市场交易报告库数据交换管理平台的建设,通过对数据的管控,提升风险防控的能力和水平。

  平安集团总经理谢永林则认为,科技助力金融有两大途径,一是“从0到1”,二是“从1到N”。所谓“从0到1”,是以金融公司为主体,借助科技手段为金融主业提质增效;另一路径是以金融科技公司为主体,总结“0到1”成果,批量化赋能中小金融机构,帮助其分享科技发展红利,提高服务效率和效能,即从“1到N”,实现普惠金融。谢永林表示,金融机构要想把“0到1”做好,要有持续且巨大的科技投入和丰富的金融场景,在场景中不断更新迭代,真正地实现服务和形成新的模式。

  “从服务实体经济的广度来说,科技大大拓宽了金融服务的覆盖面。这次疫情,成为银行和科技金融进一步结合的催化剂,金融的服务连续性经受住了疫情考验,使得银行有更多的精力投入防疫抗疫、复工复产工作当中去。”上海银行董事长金煜表示,政府的推动,也是金融和科技相融合的重要力量。

  “上海国际金融中心有三个基因:技术基因、开放基因以及未来的基因。”蚂蚁集团董事长井贤栋在发言中表示,未来金融科技中心应当是政策和机制的创新中心,只有敢于创新,善于创新,立足中国特色,同时适应国际竞争需要,才能更好地引领数字经济和金融业的高质量发展。

  第十二届陆家嘴论坛顺利闭幕,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和中国金融业的改革开放也迎来新起点、新使命和新愿景。从2008年开始,由上海市政府和国家金融管理部门共同主办的这一论坛,见证了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的成长发展,如今已成为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国际性高端对话平台,成为中国金融走向世界的靓丽舞台。

  陆家嘴论坛,明年再见!

责任编辑:董方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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